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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戚墅堰大桥:承载大运河畔工业与抗战双重记忆

大运河自西向东淌过常州城东时,一座桥正悄悄成为新的“流量密码”。

当运河水蜿蜒至戚墅堰,一座30米宽、双向四车道的钢铁长虹静卧水面。它不算古老,始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却和脚下的土地一起,见证过工业时代的轰鸣、烽火岁月的抗争,以及运河文旅的悄然转身。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近这座桥,看它如何用半个世纪,串起一整个常州东大门的记忆。

1975年夏天,运河两岸的人像过节一样涌上了戚墅堰大桥。

此前,过河要么靠摆渡,要么得绕远路走那座拱形钢便桥“工农桥”。这座能跑汽车的大桥一通车,常州城东运河两岸,终于有了第一条结实的通道。

住在花溪社区77岁的张师傅,曾是戚墅堰机车车辆厂的老人。去年,他以戚墅堰变迁见证者的身份,带着社区工作者重返厂区和老居民区“寻根”。张师傅家四代定居于此,他总说起父亲年轻时往返运河两岸的艰难——“没有桥,过个河能把人折腾半天。”从无桥到有桥,从窄桥到现代化宽桥,这个跨越,不过短短几十年。

戚墅堰大桥,生来就带着常州东大门的工业基因。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随着戚机厂(中车戚墅堰机车有限公司前身)、戚电厂产能扩张,运河两岸的交通瓶颈日益凸显。这座桥的建成,不仅解决了出行,更是打通了工业生产的“大动脉”。

“戚墅堰大桥最早是1975年5月建成的,那时叫‘卫东桥’,时代特色很浓。它是当时戚墅堰区唯一能跨运河走机动车的桥。”戚墅堰街道团工委书记孙江介绍,1982年更名为“戚墅堰桥”,但附近还有座也叫戚墅堰桥的古桥万安桥;1997年9月重建后,正式定名“戚墅堰大桥”。我们现在看到的桥,是为了配合城市发展,2011年12月原址重建,2013年2月建成通车的。

1975年的老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桥墩沉沉扎入河床,像新生的竹笋一样稳当。它的出现,终结了运河两岸靠摆渡往来的日子。钢筋混凝土的桥体,托起的是一座城市敢为人先、踏实苦干的精气神。桥上人流车流交织,桥下船载着“常州制造”运往全国,这座桥用自己的脊梁,扛起了常州东大门工业崛起的重担。

戚墅堰大桥默默矗立,而不远处的戚墅堰火车站,则深藏着抗战岁月的铁血记忆。如果说大桥见证的是工业的繁荣,那么这片土地铭刻的,就是民族的苦难与不屈。

抗战时期,戚墅堰火车站是沪宁铁路的兵家必争之地。1936年,上海吴淞机厂接到搬迁命令,工人用63节铁路货车转移设备,沿着运河一路向西,最终在戚墅堰安下新家。凭运河的水运之便和铁路的交通优势,这里成为当时中国铁路工业的火种保存地。

抗战爆发后,日军占领了工厂,建起一栋三层小楼,工人们叫它“老三楼”。二三层墙面上那一排方形孔,是机枪口,正对工厂大门,方圆五里都在射程之内。工人进厂必须90度鞠躬,稍有不慎便遭毒打——“朝进鬼门关,如上尖刀山;晚出鬼门关,心惊又胆战”。压迫之下,反抗从未停止。中共地下党组织动员青年工人加入“青抗团”,把抗日传单带进工厂张贴,还用专业技能“磨洋工”——修一个缸头三个工人能磨上三天三夜,或是故意烧坏马达、弄坏吊车,一点点延误日军物资生产。这些抵抗没有枪炮的轰鸣,却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消耗着侵略者的战争机器。

那些破坏敌人交通线、传递情报的红色故事,就像运河水一样,流淌在戚墅堰大桥扎根的这片土地。这份独特的红色基因,让戚墅堰在江南水乡中,多了一重深沉的历史底色。

运河滔滔,桥起桥落,人换了一代又一代。戚墅堰大桥真正“活”起来,是在改革开放之后。

作为连接戚机厂与南岸工房区的要道,它承载的不仅是人流,更是工厂生产线的节奏。戚机厂上下班的汽笛声一天四次回响在运河上空,方圆十里都听得见。厂里从英国进口的1906年联合剪冲机,直到2005年才正式退役,快要一百岁了,使用率依然很高。

上世纪90年代以后,大桥几经改建,越修越宽,如今已是30米宽、双向四车道。形态变了,但功能没变——依然在连接两岸,通勤、托住工厂和社区日复一日的运转。2017年,为配合苏南运河三级航道整治,大桥再次移址改建,次年竣工。每一次改建,都是一次重新丈量——丈量老城区的需求,也丈量它在城市版图中依然不可替代的分量。

这几年,戚墅堰在做一件事:让工业记忆真正“活”下去。戚机厂的老厂房没有拆,“老三楼”成了江苏省文保单位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老机车车间改造成了火车文化园,已接待近五万人次参观。老设备陈列室里,联合剪冲机、牛头刨床、道钉锻造机一字排开,年轻工人进厂第一课,就是来看这些“祖师爷”。戚墅堰街道依托运河和铁路枢纽的空间优势,打造“戚彩四季”市集品牌,把戚墅堰大桥、万安桥、老工房区、戚墅堰站串成了一条可走可看的文化路线。

戚墅堰大桥,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建筑奇迹。它只是一段运河、一座工厂、几代人之间,最结实的那根绳子。如今,它不仅承担着交通功能,更成了大运河文化带上一处温暖可亲的景观节点。入夜,桥身灯光与运河水面交相辉映,这里成了市民散步打卡的好去处。桥下的运河水依然在流,而桥上的人,正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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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江南时报网 编辑: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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