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云南政协报

小湾电站蓄水后，群众乘筏子过江。

■赵周荣文·图

今年春节回家，途经一条承载着童年记忆的老街——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珠街乡老珠街。前往已搬迁的旧址看看，点滴记忆又浮现在眼前，令人感慨万千。

老珠街坐落在黑惠江畔的一个山梁子上，三面环水，背靠大山，曾是昌宁县珠街乡人民政府所在地。1985年，我开始在这里上初中，记忆中的许多往事都与老珠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乡政府到街尾大概有二三百米远，一条笔直而狭窄的街道通往我就读学校的大门，街道两侧除了一栋钢筋混凝土建盖的三层供销大楼外，其余都是些参差不齐、土木结构的民房。街头是牲畜交易市场，四周有几间搭着石棉瓦房的小吃店。整条街道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一到赶集日（当地人称赶集为“赶街”，称赶集日为“赶街天”），不管天晴还是下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赶老珠街的人，除了珠街老乡外，还有来自几十里外耇街乡的群众，他们伴随着天亮之前公鸡的鸣叫声，驮着萝卜、洋芋，裤脚沾满清晨的雨露和泥巴，费力地从山间小路结队赶来。偶尔也会遇上一二辆手扶拖拉机，行驶在唯一的坑洼不平的泥泞公路上，赶街时能够搭上这辆便车，让人兴奋不已，那是当时最好的交通工具。

后半夜就出门的风雨赶街人，他们的身影送走了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残月，强健的脚步声震落了菜篮上的露珠，与满脸的汗水一起浸入泥土，无声无息。不善于交流的彝家妇女，把散发着泥土气息的山茅野菜、青菜萝卜、冬瓜黄瓜、鸡枞红菌、土鸡、江鱼……沿着街道两边摆开，任凭买者挑三拣四，也不多与他们讨价还价。讲汉语颠三倒四的男人们，或用竹筐背着小猪崽，或用麻绳牵着老黄牛，或用马驮着自制的木器用具，将其摆放在街头的农贸市场，蹲在一旁吸着烟袋，眼巴巴地看着街上的行人来讨价还价。

199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建设乡（镇）“七所八站”办公场所，狭窄的街道得到提升改造，街道硬化成了水泥路面，整条街的尽头延伸到了电影院旁的乡镇企业站。乡镇企业站引进外资到金宝矿山开发锑矿，在乡内负责经营矿石购销，有钱的外省老板也来到珠街淘金。从金宝矿山采出来的矿石，用骡马驮运到街上，再由外边来的矿车一车车拉走，整条街上车水马龙，来往人员络绎不绝，街上的小卖部、小饭馆、小旅社生意兴隆，同时还开起了两家歌舞厅。珠街乡经济随着矿山的开发也迈入了发展时期，在穷乡僻壤的珠街乡境内，也出现了拥有三五百万资产的小有名气的矿石老板。

随着老珠街经济的活跃，各乡镇间来回流动式摆摊的小商贩多了起来。有的外地人租下房间长期在街上经营，商品种类也多了起来。记得街子上最好卖的是迷彩服，一个外省退伍军人经营的小商店里，只要迷彩服一到货，一群年轻小伙便会蜂拥而至，像不要钱似地你争我抢。迷彩服穿在身上英姿飒爽，黝黑的皮肤也显得富有魅力。

在懵懂无知的少年时光中，赶街天是我时常期待的“好日子”。前来赶街卖菜的妈妈会带给我一盒蛋炒饭，赶街卖糖的姨妈还会给我一些零花钱。每逢赶街天，我在教室上课都是心不在焉，偷偷摸摸在课桌下边捣鼓着那份香气扑鼻的蛋炒饭，惦记着姨妈给我的伍角零花钱和没卖完的米花糖。

2010年，随着小湾水电站下闸蓄水，缓缓流淌的黑惠江变成了百里平湖。划定为失稳区的老珠街被整体搬迁拆除。街上居住的群众搬迁到湾傣族乡，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单位和个体工商户搬迁至珠街新集镇。近年来，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一座崭新的珠街新集镇像一颗美丽的夜明珠镶嵌在阿依山脚下。

曾经多业云集、人流熙攘的老珠街，如今踪迹难觅。一条街又还原成了一座山，它静静地矗立在黑惠江畔。

有人说，记忆是手中的水，不管你是否愿意，它总会随着时光的消逝慢慢流走。可是，留在我记忆中的那条街、那些人、那些事，却始终忘不掉……

（作者单位：昌宁县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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