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常常需要去医院,每个月都得住院一次。虽然她身体健康,但却十分依赖别人的照顾。儿媳因为工作的自由,成了婆婆住院期间的固定陪伴者。半年时间里,儿媳已经陪伴婆婆住院四次。她开始质疑:婆婆明明能自理,为何还需要这样的陪伴?
正当我加班加点地赶着画图,即将面临交稿的压力时,突然电话响了。看到是婆婆的来电,我感到一阵头痛。

犹豫了好一会儿,电话一直在响,最终我伸手接起了电话。刚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婆婆的声音:“君君,抱歉打扰你了,明天我要再次住院,你能来陪我吗?又要麻烦你了。”
婆婆总是说话客气,让我即便心里不舒服也不好意思提出意见。但这已经是她半年来第四次住院了,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这并不是不孝,而是感到心烦。
婆婆性情十分娇气,年轻时被公公宠爱,后来儿子也一样宠溺着她。每次住院,都得有人陪伴在身边。
而我丈夫偏偏又要住院,公公曾经中风,不敢夜间熬夜或过度劳累。由于我工作比较自由,陪伴婆婆成了我的职责。
如果只是一年住院一次还好,问题是婆婆每次稍微感到不适就要去医院,半年一次住院治疗的频率太高了。
起初,大姑姐和我们轮流陪护婆婆。但大姑姐也有自己的工作,因此我们俩轮流来。白天我负责,晚上轮到她。
然而晚上的值班对大姑姐影响很大,直接影响了第二天的工作。有一次,她因此连续一个礼拜迟到。这其中也有她倒霉的原因,因为上班路上有修路,导致她每天都迟到。

领导因此扣了她的年终奖,她便向婆婆抱怨。她不明白为什么婆婆非要她在晚上陪床,明明婆婆完全可以自理,为何还要依赖别人。
婆婆听后十分生气,甚至骂了大姑姐,认为她只在乎钱,而不关心她这个母亲。另外一次,大姑姐周末在医院陪床,把孩子送到了婆婆家。
婆婆责备孩子,说是大姑姐不要孩子了,才送到她这里来。并警告孩子要听话,否则就别回家了。然而孩子却一个人跑出去找妈妈,差点丢了。好心人报警,才让事情有了转机。
从那以后,大姑姐和婆婆就彻底吵了起来。大姑姐愤怒地说:“妈,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每次都要人陪你住院,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谁受得了啊!以后你要是能自己吃喝,就别找我了。”
婆婆意识到自己几乎闯了大祸,虽然心里不满,但也再没找大姑姐陪过床。此后,我成了专职陪伴婆婆住院的儿媳。
虽然我工作比较自由,但白天要照顾婆婆,加上医院里的吵闹,根本无法有心情画画。只能等到深夜医院安静下来才开始工作。时间久了,我的休息和工作效率都受到了影响。
有一次,我在医院照顾婆婆,周末给家里打电话,才得知父亲一直血压偏高,吃药也无济于事,医生建议住院输液。

我当即急了,想要回家看望父亲。但父亲却急忙阻止:“没事,你妈中午来给我送饭就行了,我让她在家休息呢。我自己能动,你来医院做什么呢?”
无论我怎么说,父亲都不同意我回去。最后,我只好让丈夫请了一天假,自己回家看望父亲。
我到了病房,发现父亲不在。过了一会儿,他端着脸盆回来了,开始洗漱。我看到他状态良好,笑了笑。他责怪我回来耽误事,说自己一个人完全能够照顾自己。
我看着父亲,心里想着,父亲和婆婆年纪相仿,但一个人住院却不让人陪,而另一个则需要不断有人陪伴,无论是打针、做检查还是帮助进食和上厕所。
过去,我曾觉得婆婆太过挑剔,心里虽然不满,却从未表露。直到父亲生病住院,却坚持不需要人陪伴,才让我意识到,年老之后,只要身体尚健,是可以独自应对住院的。而需不需要有人陪伴,其实是一种心态问题。
老年人总是想着为子女减轻负担,不愿意让他们操心;相反,有些老人则享受被子女照顾的感觉,也喜欢被人羡慕。
我开始对婆婆住院产生了抵触情绪,毕竟过去半年里她已经住院四次,每次都需要我照顾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我实在无法承受。
因此,当我接到婆婆的电话,听到她柔和的语气说又要麻烦我了,我心里虽然想拒绝,却说不出口。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往医院。一进门,就看到公公和婆婆在大厅等着我。据公公说,办好了住院手续,只等着打针。
看到婆婆神采飞扬,自己步履轻盈,几乎看不出她是个病人,我心里不禁暗自抱怨,但还是陪着她进了病房。
公公很快就离开了,婆婆打完针后,我帮她买了饭,端来水,她吃喝完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休息。
我在走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电脑,开始了我的工作。在医院里,我度过了将近三个通宵,每天晚上最多只睡了三个小时。
白天我总是感到沉重疲倦,多次在病床上打盹。那天,我实在太疲惫了,竟然在婆婆的脚边睡着了。
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用脚踢了我一下,我费了好大劲才醒过来,听见婆婆说:“君君,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你快去买饭吧!你来照顾我,睡得比我还多。”
我呆呆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心中升起一股不忿之情,但还是忍着火气,下楼去买饭。那天去得晚,没买到婆婆想吃的,又走了好长时间的路,为了买饭还和别人吵了几句。

刚回到病房,就接到甲方的信息,说我的图需要很多改动,否则会扣钱。
刚一进病房,就听到婆婆抱怨说:“今天的饭都不热,看着也不新鲜,我一下就没有食欲了。”又叫我去买份粥。
我一听火冒三丈,心中的怒火难以压抑,便当时就问道:“妈,你明明能吃能睡,能跑能跳,为什么就不能自理呢?我爸和你同龄,住院都不让我回家,怕影响我的工作。你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呢?我也有自己的工作,一天24小时围着你转,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有多累?”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在医院的花园里独自呆了很长时间。以前我不好意思说,后来是为了替老公来照顾,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月为此折腾一两个星期,我自己的辛苦从来没有被考虑过。
我彻底心灰意冷,告诉老公要么请护工,要么他自己来照顾,我累了,要回家休息。
有时候,我们做子女的不是不孝顺,而是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互相体谅。人老了不能总是依赖别人,只顾自己,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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