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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在侧、厚不可当也——伯州犁和苗贲皇在鄢陵之战前的对决

周简王十一年(前575年)六月二十九‘晦日’(月底的晚上没有月光照耀之日),为了借助凌晨前的黑夜遮蔽,以及清晨时地表的水汽因温度升高而产生大雾为掩护,率军在郑国鄢陵与晋军展开对峙的楚共王不顾‘晦日不用兵’的忌讳,在天亮之前就发布了出兵攻击晋军的命令,命楚军联合协助作战的郑国军队全部出动,合兵一处直驱晋军大营,想要趁晋军来不及做出反应之时,突破晋军设置的堡垒,击溃晋军主力,使楚国在晋楚争霸战争中取得又一次的优势地位,并解除郑国所受到的晋军军事威胁,维持楚郑联盟的稳定。

当楚军在清晨大举出动时,晋军也在晋厉公的带领下严阵以待,随时可以出兵反击楚军;当时晋军军营前遍布沼泽,不利于兵车的出击,所以晋中军将栾书最初给全军下达的命令是——固方营垒、结阵据敌,让楚军无机可乘,消耗体力后只能自动退兵;然后晋军再从坚固的营垒中出击,尾随撤退的楚军发起进攻,一战而击败楚军。

栾书的稳妥作战方案,被一心建功的晋新军佐郤至强烈反对,他认为不能在楚军面前表现出示弱的样子,那样将严重打击到晋军的士气,军队的作战意志也将收到冲击;这样的情况下,退守营垒的晋军很有可能被来势汹汹的楚军趁势打破防线,遭遇惨重失败。

当着主将栾书以及国君晋厉公的面,郤至信心十足地对楚军此次出兵的弱点详细加以分析说明,指出楚军这一次出战不但违反了天意,中枢指挥也有严重的缺陷,排兵布阵上也犯了大忌,这都是楚军的明显劣势和无法避免的战场隐患。

因此,郤至认为晋军不能严防死守,让出了战场上的主动权,要抓住时机抢先出动,尽全力和楚军展开对战,上下齐心、君臣协力,一定能战胜外强中干的楚军,取得对楚国的再一次战略大胜。

正当信心满满的郤至对晋厉公和栾书等执政卿士们慷慨陈词、极力请求主动出击之时,原先不建议出兵作战、而是以‘和议’为解决问题手段的晋中军佐士燮还没说话,他的长子、此时年纪尚轻的士匄(未来的执政、晋国第十四任中军将;因为随同父亲出征、并出任中军大夫的原因,士匄此时正在晋军大营中,随父亲士燮侍奉于晋厉公驾前)却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了。

对父亲士燮之前所提出的的“暂退和议、保存实力”的意见(见上一篇文章——《唯圣人能无患、盍释楚为外惧——晋楚大战前的战和之争》),士匄内心中本来就颇不以为然,认为父亲已经老了、思想也过于保守,这才会失去年轻时的锐气,一切想法都以稳固自身的安全为目的,这岂是勇武善战的晋国勇士所为!

(士燮‘和议以存楚,缓解国内纷争’的良苦用心,岂是现在还年轻气盛的士匄所能领会到的;等到二十年之后,士匄担任了晋国中军将以后,他才会理解当初父亲所处在的那个时候、那个位置时的忧虑之心。可惜,一心为国的士燮这时早就去世了,而不再年轻的士匄想给父亲悔过道歉,也来不及了)。

因此,当士匄听完了郤至对楚军实力的分析解释、以及强烈要求出兵迎战的发言后,年少冲动、热血上头的他立马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在还没有得到站在身边的父亲士燮同意的前提下,就主动站了出来,向晋厉公和栾书请战,并献计说:

“我军军营前的沼泽泥地不便于兵车展开阵势、出击作战,所以我建议请国君下令,将军营中的水井填塞、将灶台也铲平,以扩大我军兵车出击时的作战区域;然后我们就在军营里列好车阵,将前排的兵车行列加以疏散,给后续兵车留出冲刺的距离,如果这样实施地话,我军作战时的布阵阵型横面和纵深就完全够用了。我们晋国和楚国一样,都是受昊天眷顾的堂堂正正大国,根本用不着退缩、畏惧楚军!”

(后世成语‘塞井夷灶’,就是出自士匄的这番话;三百多年后楚霸王项羽的‘破釜沉舟’成语,其含义与‘塞井夷灶’也大致相同)。

士匄激动的话说完后,晋厉公和栾书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出面接话,其父士燮就已经暴跳如雷了——本来,因为自己的(正确)意见得不到国君和其他卿士的支持,士燮已经忧虑唏嘘不已了,可现在就连自己的亲儿子也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不但支持主动出兵和楚军正面开战,而且还自作主张地给国君出谋献计,指手画脚,这就更让士燮懊恼羞怒万分。

士燮之所以发怒,是因为担心少不更事、毫无城府的儿子在国君和朝堂重臣面前如此卖弄聪明、大出风头,自作主张参与到如此重要严肃的军事决策中去;要是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生出事端、故意挖坑的话,最终祸及到的不单单是士匄,还有可能连累到整个范氏(即士氏)家族。

(具体来说——士匄的‘塞井夷灶’计划如果成功了,并因此击败了楚军,那就是国君果敢决断,大夫们指挥得当的结果;可如果士匄的‘塞井夷灶’之策并不成功、且弄巧成拙导致晋军作战失利的话,那么这场败阵的责任,就会全部归罪于乱出主意的士匄,而其身后的范氏家族也会连带着背黑锅;当年‘邲之战’惨败后,时任中军佐的先毂就因为战前的‘抗命’、战时的‘不作为’、战后的‘作乱’等等举动,而被国君和卿士们联手扣上了‘败阵祸首’的黑锅,最后先榖和先氏家族一起被晋景公下令给全族诛灭了。政治经验丰富老道的士燮可不想自己的范氏也会遭到这种悲惨下场)。

为了避免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匄给家族带来莫测的祸端,同时也是为了给国君和其他卿士将佐们表示一个鲜明的态度,更是为了让年少轻狂、冲动虚浮的士匄得到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再不要做出这样自作聪明的蠢事,老谋深算的士燮当机立断,开始发作了。

在士匄得意洋洋地向国君和卿士们说完这一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智谋妙计’、还在等待国君的赞誉和夸奖时,士燮突然从坐席中暴起,然后做出‘勃然大怒’的样子,顺手抄起身旁在大帐之中竖着的、作为国君出行起居仪仗使用的礼器铜戈,将其倒转过来,用木制的戈杆对着还立在大帐中央、兀自兴奋不已的儿子士匄就是一顿连抽带打,一边抽打还一边痛骂士匄:

“国家的兴衰、社稷的成败,都是来自于昊天的决断;军队的进退方略,也是由君上和诸大夫们来定夺,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王八蛋(当然,那时候没有这个称呼,为了让大家能深切的体会士燮的心情,这里就直接使用‘小王八蛋’这个后世的词来形容了)在这里胡说八道,还不马上给我滚出去!”

在士燮的突然暴起痛打和严词斥责之下,莫名其妙挨了打的士匄虽然心里很委屈,但也不敢顶撞父亲的责骂,只得抱头鼠窜、狼狈地从议事大帐中落荒而逃,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而几戈打跑了儿子的士燮,也在反应过来的晋厉公及其他卿士的好言相劝下,放下了手中的铜戈,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神色。

之前自己的和议建议被国君和其他卿士毫不客气驳回后的郁闷之气,士燮这下可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另外,经过士燮的这么一闹,士匄也就无形中‘脱了罪’——即使稍后晋军在与楚军的作战中遭遇失败,那国君和其他卿士也不能把败阵的罪责全都怪到年轻的士匄和范氏家族的头上;这就是老成持重的士燮的高超手腕和政治智慧,愣头青一样的士匄还需要要好好的学习才行。

虽然士燮用公开贬损、责打士匄,损害他颜面的方法,尽力为儿子去开脱、解困,避免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和(或许得)替罪羊下场了,但主持军事会议的晋厉公听完了士匄的‘塞井夷灶’计策后,依旧认为此计可行;在经过与其他卿士的商议后,晋厉公一锤定音,决定采用士匄之策,下令将大营中的水井、灶台等低洼处都用土石填平,清除营中的障碍物,将兵车就地列阵,前后疏密有度,布阵在大营之中;这样,晋军的兵车既摆脱了不能出营布阵的困境,又让军阵的部署更加隐蔽,使楚军无机可乘。

而完成布阵之后,晋厉公再命人将郤至之前所分析的“楚军六败”结果通告给全军,以此来鼓舞晋军士卒的士气和战斗力,粉碎当面楚军的突袭计划。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原本对开战持不赞同意见的士燮也只好尽心尽力、率军出战,与其他卿士将佐一起,协助国君将这一仗给打赢;这不是士燮改变了主意,实在是这一仗要是打输了的话,刚才当着诸人卖弄学识、大出风头,向国君献计的士匄绝对跑不掉一个‘败阵罪魁’的大黑锅,范氏家族也要受不小的牵连。

当晋厉公命晋军士卒按照士匄的建议“塞井夷灶”、在自己的大营中将兵车军阵排列完成时,对面的楚军也已经杀到——周简王十一年(前575年)六月二十九,天色微明之时,乘着朦胧的大雾,楚共王指挥楚军以及附属的郑国军队,缓缓开到了晋军严阵以待的大营之前,春秋时期晋楚两个霸主大国之间的第三次野外大会战——鄢陵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抵达晋军大营外后,见对面的晋军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已经严阵以待,楚共王认为自己的‘趁雾奇袭计划’恐怕难以完成,只能发起强攻了;因此,楚共王便顺势登上了巢车(瞭望车),在高处观察晋军大营内的动静,以做出相应的指挥军令。

为了更好地协助国君做出正确的战场判断,楚国令尹子重便召唤从晋国逃亡至楚的前晋国大夫、现楚国太宰伯州犁(晋大夫伯宗之子,至于伯州犁为何会逃亡到楚国,这个我们后续的文章中再细说)上前,随自己登上巢车,侍立于楚共王身后,以便随时接受楚共王的咨询和为其解答疑问。

巢车之上的楚共王仔细地观察着晋军大营内的动向,并向伯州犁不断询问当面的晋军阵中各种军事调度——————

楚共王问:“晋军的战车在营地内来回驰骋,这是做什么?”

伯州犁答:“这是晋侯或者晋国的将佐们在召集军吏们前往大帐,进行军事会议。”

楚共王问:“他们都到中军大帐中集合了,那接下来呢?”

伯州犁答:“应该是一起进行谋议,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楚共王问:“现在晋军的营地中开始设置帐幕了,是什么意思?”

伯州犁答:“那是晋侯要在晋国先君们的神主前占卜,问此次作战的吉凶了。”

楚共王看了一阵,又问:“帐幕怎么刚建立一会儿,就被撤掉了呢?”

伯州犁答:“这是因为晋侯的占卜已经结束,接下来他可能要发布作战的命令了。”

楚共王问:“晋军大营之中人喊马嘶,十分喧闹,尘土四处飞扬,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伯州犁答:“这表示晋军已经接受了晋侯的命令,填平了他们营中的水井和土灶,摆开了兵车作战的阵势,排列行进的队伍,军吏们在维护战前的军纪,因此很是喧嚣。”

楚共王再看了看,又问:“晋军的将佐们都登上各自的战车,可很快又和车右手持武器下车,这是准备做什么?”

伯州犁答:“这是晋军的将佐们将要对士卒正式发布开战的号令了。”

楚共王再问:“这是不是预示着晋军要准备开战了?”

伯州犁老老实实回答:“战争的形势瞬息万变,这个臣也不敢妄下结论,请您再仔细观望,以作决断。”

就在伯州犁为楚共王详细解释晋军营中的一举一动时,晋军的大营中,也有一名从楚国叛逃到晋国的臣子,在为国君晋厉公提供着楚军的信息;这个人就是原楚国令尹斗越椒之子——苗贲皇。

苗贲皇,原名斗贲皇,其父斗越椒是楚国若敖氏的家主,曾任楚国令尹。当初,斗越椒为了夺取楚国的军政大权,因此率若敖氏私兵发动了叛乱,意图推翻楚庄王,攫取楚国王权;但斗越椒的叛乱很快就被楚庄王所平定,他自己也被楚军诛杀,楚国若敖氏几乎被族灭(之前的文章中有述)。

家族覆灭之后,年青的斗贲皇趁乱逃离了楚国,到晋国来避难;出于对付楚国大敌的心思,晋景公收留了斗贲皇,委其以重任,并赐封地‘苗邑’给他;因此,斗贲皇到晋国后,便改名为为苗贲皇。

苗贲皇出身于楚国的王族别支(若敖氏、也即斗氏,是楚王若敖的后裔,与楚共王为同宗),自幼受家族以及父亲(斗越椒)的培养,常在军中,对楚军的作战特点和用兵布阵习惯了如指掌,此时正好为晋厉公所用,以他的经验和意识来为晋军接下来的作战出谋划策。

同时,因为家族的血海深仇,苗贲皇已经与母国楚国势不两立、形同仇雠;为了达成心中期盼已久的复仇愿望、告慰地下的斗氏先祖,在受召前来,为晋厉公讲解分析对面楚军的动向时,苗贲皇根据自己观察到的结果,将楚军的的军阵排列、士卒强弱、三军虚实等一一加以说明,并将楚共王在巢车上亲自观察晋军大营的情况也告诉了晋厉公,指明了楚共王身边亲卫侍从的位置(就是让晋军有机会可以主攻楚共王本人所在,加以重点攻击,一举击败、甚至击伤楚共王,获取作战胜利)。

当时,晋厉公身边的不少亲信都劝说国君:“楚君的座车四周,有许多国家的优秀人才在侍奉他;而且楚君所在的中军军阵十分厚实,士卒精锐,难于抵挡,还是要小心从事为好。”意思是不赞同晋军直接攻击楚共王的亲兵所在处(就是楚共王本人的所在处)。

对这种自我泄气的说法,苗贲皇坚决反对,并再次对晋厉公建议说:

“楚军的精锐全在他们的中军,其士卒多是出身于楚国王族,因此侍奉楚君奋不顾身、作战顽强勇猛;而楚左右二军以及附属的郑军战斗力较弱,不足为我军所虑;我军可以用一军精兵来牵制、攻击楚军的左右两军以及郑军,而集中另外三军优势兵力,围攻楚中军王率所在;只要能造成对楚君的威胁,将其击退(甚至击伤),就一定能动摇楚中军的作战意志,并打破楚左右二军和中军的联系,彻底击垮楚军。”

听完了苗贲皇对与楚军作战前景的分析和建议后,晋厉公自感此计策的可行性很高,但并不是很确定一定就能大胜楚军;于是,晋厉公便让随军的太史占前来卜筮一卦,以问此战的吉凶如何。

太史奉晋厉公君命,当即揲蓍掷蓍草起卦,经过一番演算后,得到了‘复卦’、‘大吉’的卦象显示,其爻辞为:

“南国戚,射其元王中厥目。”

太史便向晋厉公奏报此次占筮的结果:

“卜卦吉利,得到了《复》卦;爻辞显示——南方的国家,其国土将会缩小,国君也将在战争中受伤,被射中眼睛。‘国家局促、国君受伤’,这是预示我军将给予敌人以失败;您不根据占筮的结果而出战、使得敌人遭遇惨败,还要等待到什么时候呢?”

听完了太史的爻辞解释后,晋厉公认为上天都已经预示了此次作战晋国必将取得最终的胜利,因此心中再无顾虑,便放心地采用了苗贲皇所献之策,命晋中军主力绕道出营,避开了晋军大营正面的沼泽泥地,从侧翼方向向楚国左右两军及附属的郑国军队发起了进攻,意图拖住楚左右二军及郑军,让晋军其余的上、下、新三军可以围攻楚共王所在的楚中军王率,击败楚军主力。

当晋中军奉命出营,于战场两翼方向展开对楚军的作战之后,楚共王在楚军营中高高的巢车之上,也很快发现了晋军已经开始攻击己方的军阵两翼方向了,而晋厉公本人所在的晋中军大营位置,其防御力量比较薄弱(这也许是晋厉公故意所为,以引楚中军主力来攻);于是,楚共王也亲率着楚中军王率,向晋厉公所在的晋中军大营位置攻击前进,企图抓住机会,抢在晋军攻楚军两翼得手之前,就击败晋中军,夺取战场主动权。

随着晋厉公和楚共王不约而同的率军出战,决定诸侯霸主地位新的归属的晋楚‘鄢陵之战’,正式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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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伯虎42 编辑: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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