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在苏联的让步和美国的护持下，德国再次实现统一。

困扰欧洲几百年的“德国问题”基本得以解决。

这次统一，既没有采用俾斯麦时代的“铁血政策”，也避免了一战后“凡尔赛悲剧”的重演，它并非由德国一己之力完成，而是借助了外部的力量。

支持德国统一，允许一个强大的国家重新崛起于欧洲中部，这不仅仅是苏联的让步，也少不了美国的支持。

那么，当初费尽千辛万苦拿下东德的苏联，为何甘愿让德国顺利统一呢？

（两德统一）

始料未及的统一

在经历了长达四十年的分裂之后，1990年两德通过和平的方式实现国家统一的大业，这是世界各国，包括德国人自己始料未及的。

德国能够实现统一，必然与从阿登纳到科尔的历届联邦总理的不懈努力密不可分。

然而，在分析联邦德国的国家统一策略取得成功的原因时，首先要考虑该国当时所处的国际大环境，毕竟德国的分裂不是因内部因素引起，而是由美苏两大阵营的矛盾与对立造成的。

冷战时期两极对峙的关键地区在于欧洲，核心在于德国。

三次柏林危机的爆发时，美苏冷战格局双方冲突的集中体现，而德国就是冷战局势的晴雨表。

由于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种意识形态水火不容，美苏双方无法达成信任。

能够维持和平、避免足以毁灭人类的新一轮世界大战爆发的唯一途径，就是“均势”。

（东西德对峙）

在美苏对峙的冷战状态中，分裂的德国一旦实现统一，不论倒向哪一方，都会使本方高度获益而对方极度受损，从而引发新的冲突。

因此，美苏两国都希望维持联邦德国与民主德国在国际社会的共存，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双方势均力敌，不会打破稳固的两极格局。

尽管实行向西方一边倒的外交策略，但阿登纳没能获取西方盟友对于“一个德国”原则的支持。

美国曾经在1962年的柏林危机之后，表示苏联有必要修建柏林墙，赫鲁晓夫也对西方国家在德国问题上的让步与合作表示满意。

（柏林墙）

直到80年代末东欧剧变之时，美苏两极结构失衡和苏联在欧洲的战略收缩，打破了两德分离的牢固结构，为德国的和平统一提供了外部条件。

逐步放松的政治经济干预

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苏联对于民主德国的态度，乃至其他加盟国的态度，都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社会主义阵营建立以后，就面临着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包围和封锁，他们妄图将新兴的社会主义阵营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时候，无论是苏联之于东欧各国，还是东欧各国之于苏联，对彼此都意义重大。

在政治方面，东欧国家现行的共产党政府大多是在苏联的扶植下建立起来的，其自身大多比较弱小，对于国内政局的稳定大多需要靠苏联的力量和影响来实现；

在经济方面，东欧各国大多工业基础比较薄弱，他们在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时候需要苏联经济力量的支持。

（戈尔巴乔夫）

即使在当时接受美国援助最多的东欧国家波兰，美国在经济上对波兰的影响还是要屈居苏联之后的。

自社会主义阵营建立伊始，斯大林就对东欧各国的内政、外交、经济等方面进行严厉的干涉。

进入80年代，民主德国的经济开始滑坡，作为当时的民主德国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埃里希·昂纳克坚持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坚持坚持闭关自守与世隔绝的内外政策。

同时，苏联国内面临着严重的政治、经济危机，苏联无力承担和美国争夺霸权的攻势，也无力承担对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控制。

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大力推行改革，希望通过缓和同东西方的关系、放弃对社会主义阵营的控制，来减少自身承担的军事、政治的压力，达到缓和国内危机的目的。

戈尔巴乔夫强调，东欧各国有权根据本国国情来进行政治、经济的改革。

民主德国在80年代中后期国内也面临了严重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危机。

（戈尔巴乔夫）

在强大的民族向心力和西德经济优势吸引下，民主德国不得不通过借助与西德在政治、经济上的合作，来缓和自身的社会危机。

随着两国交流的加深，倾向统一的德国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政治团体也打出了“德国统一”的口号，德国统一势在必行。

内忧外患的苏联有心无力

冷战末期，苏联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

国内民生凋敝，民族矛盾尖锐，国外西方“和平演变”攻势凛冽，其国家主权尚不能自保，更不用说对东欧盟国的控制力。

而民主德国是苏联最重要的东欧盟国。

在失去苏联的支持后，国内各种矛盾集中涌现，经济衰落，政局动荡，民众对执政当局丧失信任。

（科尔）

于是，科尔总理改变了自己和前两届政府效率低下的统一政策，及时把握两极结构失衡的机遇，利用西方阵营对社会主义阵营的全面攻势加紧统一进程。

他先是在经济上抛出货币兑换的橄榄枝，再诱导东德民众接受西德的政治体制。

失去苏联支持且民心向背的社会统一党被迫接受了科尔政府的统一政策。

同时，科尔向风雨飘摇中的苏联提供巨额贷款和苏联驻德士兵的回国安置费。

这一笔钱，不仅让苏联不再继续纠结于是否“留下德国”，甚至让苏联相当地支持德国加入欧洲的统一大家庭之中。

到80年代末期，民主德国国内呼吁统一的呼声越来越强烈，戈尔巴乔夫再次对德国统一问题的立场作了重大的调整。

（戈尔巴乔夫）

在民德总理莫德罗访苏期间，戈尔巴乔夫表示：

“德国统一问题并非出乎意料，德国统一是毫无疑问的。”

戈尔巴乔夫彻底表明态度：支持民主德国就统一问题可以采取独立自主的政策。

戈尔巴乔夫并在随后的联邦总理科尔访苏的过程中就德国统一问题最终法成了协议，宣布：

“统一后的德国将享有充分的主权，他有权独立地决定属于哪个联盟。”

至此，苏联最终给德国统一开了绿灯，民主德国有权就统一问题采取独立自主的政策，有权独立地决定其统一后的归属问题。

最终，东西两德顺利实现统一。

参考资料：

霍斯特•特尔切克著，欧阳甦译：《329天：达成协定的内部视角》，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

维尔纳•魏登菲尔德、彼得•瓦格纳、埃尔•克布鲁克著，欧阳甦译：《争取德国统一的外交政策：1989-1990年决定性岁月》，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年。

凯·迪珂曼、拉尔夫·格尔克·骆约特著，葛放主译：《我要的是德国统一》，辽宁人民出版社，1999年。

王帅：《两德统一的外交史：史料、论争与前景》，载于《世界历史》2016年第4期。

王德仁：《两德统一问题与欧洲形势》，载于《外交学院学报》,1990年12月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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